长哭当歌
——2018年清明之殇
——2018年清明之殇
2018年的清明时节,苍天几度失声,铺天盖地的铅幕,仿佛定了闹钟,准时闭关锁国,时空纵泪悲鸣;风云雨雪,冰雹落红;哀伤遍地,泪水无休。
清明,白玉兰铺了一地挽联;桃花杜鹃,化作一地落红……
清明,风在诉说,雨在悲鸣……
2017年,国泰民安、苍生喜悦、正向新年大门行进时,突然,西天大点兵,网罗人才势头之猛,接二连三不容迟疑;是苍天嫉贤妒能,还是要成立阎罗殿诗社?天神旨意,一意孤行;看上谁谁就得去,不去不行!
远的不说,从年年底开始,阳间掉队的诗家已然像秋天的落叶,噼啪而走;前一位的疾驰,思念的人们还没有从遗憾与哀伤中回过神来,后一位已尾随其后。
苍天压抑已久,痛苦悠悠。
大地有话不说,紧锁眉头。
第一节 你听到了吗?叶夫图申科
无序的大雨,携一冬的能量,无论南北,不顾西东,把京城抱在怀中痛定思痛。
乱码的冰雹,不顾平仄,急切抛洒未经校对的篇章;路上行人只能阅读,却无法收藏。
这些天象仪仗,彰显着一个主题:2017驾鹤西去的诗友,经典在世,时空不忘!
不忘的,是人类共同的文化财富标志,是那些诗歌传承的真善美内在的力量。
你听到了吗?
在冰雪交加的路口,风在问:什么样的清醒将会来临?
发出这问声的是,是额头布满绉纹的俄国诗人叶夫图申科,2017年4月1日,这一声问询定格在美国,享年84岁。他留下的除了那双敏锐观察世界却深陷眉峰下的大眼睛,还有译成70多种欧亚文字的40部诗集,游历世界70多个国家的足迹。
清明,风在诉说,雨在悲鸣……
第二节 你看到了吗?德里克·沃尔科特
在风骤雨猛的十字路口,圣卢西亚的德里克·沃尔科特,在那宽阔的眉间距、在那宽宽的大鼻子间,在挂着“诺贝尔文学奖”的生动面孔中,用目光呈现他的诗句!德里克·沃尔科特有多么精彩?
“具有光彩,历史的视野,献身多元文化的结果……”
更能够证明德里克·沃尔科特诗歌艺术之卓越的,是美籍俄罗斯诗人当代诗歌巨人约瑟夫·布罗茨基对他的崇高评价:“今日英语文学中最好的诗人”。
这位与德里克·沃尔科特惺惺相吸的约瑟夫·布罗茨基,是美籍俄罗斯诗人1987年,诺贝尔文学得主……
德里克·沃尔科特的逝世,带来无可弥补的损失是明显而直接的。他的逝世除了给他生活了20年的美国和他的祖国俄罗斯文学界带来震惊和悲伤之外,一些中国诗人,尤其是一些青年诗人也不同程度地陷入震惊和悲伤。
俄罗斯的通讯社在报道 德里克·沃尔科特逝世的消息时说:“俄罗斯诗歌的太阳殒落了”。这可以说是自普希金以来最精美的赞颂。布罗茨基在谈到英国诗人W.H.奥登时曾说,奥登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心灵。在我看来,布罗茨基至少也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心灵之一。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向布罗茨基的遗孀发去唁电时说:“连接俄罗斯当代诗歌和过去伟大诗人作品的纽带断裂了”。这句话虽然出自一位政客口中,但却是准确的,事实上这条纽带岂只是俄罗斯的,而是世界性的,但是它断裂了。
有如此美誉的诗人约瑟夫·布罗茨基能如此欣赏德里克·沃尔科特,他的诗歌精美程度与卓越无比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清明,风在诉说,雨在悲鸣……
第三节 你可曾知道?海峡那边的余光中
德里克·沃尔科特的逝去,被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喻为“连接俄罗斯当代诗歌和过去伟大诗人作品的纽带断裂了……”事实上这条纽带岂只是俄罗斯的,而是世界性的……
那么,中国的卓越诗人的逝去,无疑等同于“连接中国当代诗歌和过去伟大诗人作品的纽带断裂了……”这条纽带岂只是中国的,它同样也是世界性的……
透过清明滂沱大雨,痛苦的狂风,我们看到,中国这位了不起的诗人竟然归去来兮,他等你在清明的风雨中交加!他以灵魂期待与你相遇。
他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
蝉声沉落,蛙声响起,一池的红莲如红焰,在雨中。你来不来都一样,竟然感觉每朵莲都像你。尤其隔着黄昏,隔着这样的细雨。等你在时间之外,在时间之内,在刹那,在永恒。
冥冥之中,这位诗人一直在“等”!“等”,一个小小方块字,漫漫数十年,又仿佛是他一生的喟叹;它像弥散着诗人灵魂的呼唤,又像时空飘然的云彩,可又从没在诗歌的字里行间出现。可是,那个“等”字明晰可见啊!
从小时候开始陪伴,直到半世磋砣,直到满心忧伤,直到化作悠悠乡愁,不是吗?几十年的岁月,它们在大陆与台湾同胞间便怅然游走。
走啊,走啊,一直到走到母亲在里头,他在外头;
走啊,走啊,一直走到生命里程的另一个时空
——母亲在里头,他也在里头:
2017年12月14日,距这个雨雪冰雹联手呈现的清明节同样仅仅百天,这百天时光,泛起我一场场回忆与呼唤!
余光中——
第一次谋面:2015年,我在杜甫草堂采访你光临的诗会,我现场采访,镜头中,我拍下您诵读的身影,竟然没有留下合影,因为当天必须回到报社写出并交稿儿……
第二次“谋面”:2017年,12月16日、我应邀在四川省图书馆的中国诗歌讲座的第三讲中,演讲您的诗歌创作笃厚情常,两岸同胞耳熟能详的诗歌(那次演讲内容是新诗百年的华彩与忧伤。内容是事先准备好的,而开讲的那一刻,您已驾鹤仙逝于台北,讲到您时,满堂合诵您的诗歌);
为那一堂讲座,为祭奠这位诗人,我还创作了一首诗歌,当它出现在微信平台时,全国各地点先赞、转发、诵读的朋友接连不断——
《诗人不语 美名闪耀余光中》
经年 小小的邮票慰藉乡愁
前世 窄窄的船票浓缩了疼痛
乡愁 母亲在里头 你在外头
乡愁 九十载光阴 杳无尽头
我的同胞啊 前辈诗友
假如我知道你会悄然而走
会在13年前采访时把你封进镜头
我的同胞啊 前辈诗友
今天你驾鹤西游
那个化不开乡愁之人
不是有一张船票吗
能不能在黄河与天河之间游走
今夕何夕
乡愁被海峡滔滔的泪花带向远方
那乡愁之人 定格了两岸的挥手
乡愁之人 你已投进母亲怀抱
你的肉体驾鹤西去
你的美名 昭示血浓于水的真情
那个乡愁之人
不用再愁
台湾 大陆
不用邮票 不用船票
无处不在的电网
可以随时打鱼 不用晒网
寂寞时 回头看看微信吧
给您点赞的 转你诗篇的
如冬天的雪花 漫天飞旋
今夜
星子睁眼不眠 悠悠憧憬
天上人间 同题诗会
——乡愁犹在 无疾而痛
诗人不语 美名闪耀余光中
这位以“等”为情感寄托、89岁高龄的著名诗人已无力再等……
余音绕梁,光中闪耀;奈何风雨不休,斯人远去!不思量,自难忘!
假如结果是初衷的对角线,乡愁与等待,还能够重新静卧于今天的诗篇吗?!
清明,风在诉说,雨在悲鸣……
第四节 你可曾记得?诗人翻译家屠岸
2017年12月16日,那一天,诗国可曾发生了月全蚀?河汉暗淡,万籁俱寂;
那一天,屠岸先生从童年带来的“纸船”搁浅了……
屠岸先生,您的这艘纸船搁浅得似乎太突然;
在此之前,在我们第一次谋面时,我曾暗自判断,就您的优雅气质、斯文的仪态、步履的坚定,周正的身板,您一定会活过百年。
兴许您并不知道,作为晚辈诗人,我对您的肃然起敬;每次相遇,都会凝视静气,在微笑中静静地看着您,悄然无声。
2011年春夏之交的季节,我们同时出席青海国际诗歌节,几天时光,我们和其它与会者一样彼此聆听、息息相通;电梯里近在咫尺,出入同行;您衣着整洁考究,和您一样斯文安静的女儿寸步不离地陪伴您,我每次只是对你们父女二人点头微笑,以至连问候都害怕把您惊扰,更不用说合影留念;对于您,我感觉所有问候与交流都是失礼和打扰。
其后,在北京开会,还曾几次见过您。特别是在第二届华语诗歌节、2017年的正月十五那天,您作为诗界大家应邀出席,我是舞台朗诵者应邀表演。我朗诵表演之后,到台下欣赏其他人的表演。其后的环节,您和其他几位著名诗人评论家被邀请上台受奖、颁奖。当您向台下走来时,我从第一排观众席走到台口,去迎接您、握住您的手……一瞬间,我们彼此留下各自的气息。
那次我发现,您的目光仍然是那样慈善真诚平静,精神攫烁,步态稳健,如果说变化,只是岁月之手在您白晰的脸上贴了几处老年斑。
但我依旧断定您这位闻名于世的诗人、翻译家生命之树内力无尽,随时都会刮起学术雄风!不是吗?就在阎罗王调您报道之前,您不是还推出八部巨制《屠岸诗文集》吗!
屠岸的“纸船”载着人生风雨,载着诗人情怀,载着遗世的宝贵财富,不断增长着人类文明史的价值;承载纸船的池塘已然澎湃成一片波翻浪涌的大海。
“人类不灭,诗歌不亡”。
这是屠岸的精神寄托,同时,他也把这一理念移用到诗歌翻译上,“拥抱原诗是精神上的共振、融合,要把原作者的东西化为自己的,体会诗人的创作情绪。有时翻译不成功,非常困惑,千方百计地找到表述方式,特别是用于押韵的字词,最后就像追求爱人一样,终于追到了,是一种精神狂欢”。
是的,诗歌是人类的精神家园,只要人类不灭,诗歌就不亡。
这是屠岸先生生前说过的话,虽然他离开了我们,但愿他如莎翁的诗那样,“将在不朽的诗中与时间同长”。
有谁能想到,就在这个清明节的百天之前,您不辞而去,唯有倾听啜泣的大雨狂风,在抑扬顿错中倾诉您不老的诗章和怀念的歌颂:
那一年我和你曾到废园的池塘,蚂蚁放进一群纸褶的小船,让它们漂过绿荫下广阔的海洋,被阵阵西风从此岸猛吹到彼岸。你还说组成了小人国无敌舰队,
在港口举行隆重的出征典礼。我们为胜利的战士唱凯歌助威,我们为牺牲的水手洒哀悼的泪滴。
……
作为国内首位完整翻译《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翻译家,屠岸多次提到自己被莎翁的艺术所征服,“十四行诗音韵优美,形式整齐,每一行都是抑扬格五音步,整首诗的押韵也十分讲究”。
……
在八十余年的创作、翻译经历中,屠岸著有诗集《萱阴阁诗抄》、《屠岸十四行诗》以及散文诗集《诗爱者的自白》……
雨雪冰雹,都是一种祭品;这是时空为您营造出一个无法用面积和水量测量的池塘;这个池塘已然化作相思的海,学问的海;这片海风韵无边,这片海承载您永远的纸船。
第四节 您可曾有第六感?诗魔洛夫
洛夫先生几次到大陆光临诗会,抑或应诗友之邀演讲采风。不巧妙的是,我都没赶上!可这又何妨?相见、相闻、相向、相知,无一不是缘。
更何况作为诗人,我不但欣赏他的诗歌风格,同时,作为朗诵艺术呈现者、多年在舞台上朗诵诗歌的我,还有幸于2017年第二届华语诗歌春节晚会上,受组委会主任、著名学者、评论家、诗友谭五昌先生之托,朗诵洛夫先生的诗歌《子夜读信》!
中国新诗百年,选择创作成就卓著的代表诗人的代表之作,洛夫先生的作品无疑被选。兴许考虑到这首诗歌的篇幅就朗诵来说,稍显短,于是,主持人在推举我上台前的主持主词有谭五昌先生撰写的主持词中的一段话(大意):诗歌的寓意不在长短,一首好的诗歌,即使很短的诗,其内容呈现的情感和审美价值,也会是深遂的……
于是,我深情款款地走上舞台, 以实声气声主语言及副语言的综合承载,开口明亮地拨开了洛夫先生于子夜案头的那盏灯,呼唤出一尾鱼,起伏于水的温暖中,在心灵的遥遥相望中与诗人洛夫先生一起,品读水的温暖,欣赏那条鱼的额上动人的鳞片,读那面镜子般的江河……
那天的演出,之于我,深情、唯美、准确地演绎了洛夫先生的作品,加上北京大学百年讲堂那庄重、华美;声光电等舞台效果的衬托,使这首最短的诗歌收获了最多、最响的掌声;收获了多位相识与陌生的朋友为我拍摄的照片和演出视频。
然而, 那镜子般的江河,于2017年12月19日,在台湾嘎然而止,顿失情韵诗波;那条没穿衣裳的小河——子夜的灯,随着诗人缥缈于幽冥世界而气尽光熄。
清明,风在诉说,雨在悲鸣……
第五节 风雨同追思冰雪共伤感
这个清明压抑太重,因为疾驰而行的诗人太任性,因为著名,因为德高望重?因为耄耋之年的稀有?说停就停,说走就走;走了不开手机,不回微信; 驾鹤西去至今,最短的还没过百天。
诗歌之痛,感天动地;诗人之情,天地动容!
这个清明岂能不气温骤降;这个清明岂能不风狂雨猛痛苦失声!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天国竟然为所欲为,我行我素,仿佛有意在排头大点兵,让那些领跑数十年的诗歌大家接踵而去,风卷残云般杳无踪影。
天地难掩,痛哭失声;
问苍天,问大地,问星辰,
我该怎样逃离联想的桎梏?
此时,我想起鲁迅先生的一段话: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活过。
2017年,走向天国、渐行渐远的,岂止文笔卓著的诗人?!
那些中外著名科学家、外交家、影视导演……
你们都是人类文明的功臣!你们惊世骇俗,震撼世事!
安息吧!青史刻下了你们不朽的精名。
长歌当哭,生命旖旎!
长哭当歌,此生壮丽!
这个清明在追悼已逝英魂:
天祭,地祭,雨雪祭;
花祭,诗祭,后人祭!
2018年4月10日第六次修改于北京家中
排版/编辑:黄甜田
审核/主编:童锡来
征稿信息
清明时节“雪”纷纷,这个清明有点“特别”,但也不改往年的优雅与宁馨:它或承载了春意萌动的情思,“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或寄托了追远祭祖的哀情,“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当往年的新绿、微雨遇上风霜、雪霰,会在你的灵魂深处诞生怎样独特的生命体验呢?继承传统文化习俗,响应时代热切呼唤,清明时节,不一样的清明,由你来书写。具体征稿信息请点击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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